《未麻的部屋》:你是谁
《未麻的部屋》:你是谁

《未麻的部屋》海报
1997年7月在加拿大奇幻电影节上映的动画电影《未麻的部屋》,似乎并没有赢得像他所受赞誉一般的如山的票房狂潮,与他全球范围内区区几十万美元的票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无论是在豆瓣还是IMDB,这部日本天才动画导演今敏的处女作皆获得了观众们的一致好评。

今敏,或许相对于新海诚或者宫崎骏等一批日本动画达人来说,这个名字或许并不十分出名,但他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一大票比自己出名得多的国际大导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导演今敏
2004年由约翰尼德普主演、斯蒂芬金执笔的多重人格神剧《秘窗》,能够清晰地分辨出《未麻的部屋》的影子,在现实与幻境之间横跳的主人公,作家雷尼与歌手雾越未麻,身陷同样的身份认知危机。

《秘窗》海报
由达伦·阿伦诺夫斯基执导的《黑天鹅》,女主角的人物设定、情节框架设定甚至部分镜头的运用,无不在向这部动画神片“致敬”,正是这部向《未麻的部屋》“致敬”的《黑天鹅》,助力娜塔丽·波特曼斩获2011年的第83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和《黑天鹅》剧照
而这也不是达伦·阿伦诺夫斯基第一次向这部《未麻的部屋》如此“致敬”,由他导演的《梦之安魂曲》(也译作《噩梦挽歌》),原封不动地照搬了《未麻的部屋》中浴室一幕的分镜,《梦之安魂曲》中部分情节走向也与《未麻的部屋》颇具相似之处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和《梦之安魂曲》
豆瓣网上,有网友公开揶揄达伦·阿伦诺夫斯基,自从今敏去世之后,这位派出了奥斯卡获奖影片的大导,再也拍不出有这般影响的好片了。
大师今敏,于2010年8月因胰腺癌去世,他生前也在一档电视栏目中,不无揶揄地“诙谐”表达过对达伦·阿伦诺夫斯基的不满。只是,幸亏今敏没有看到在他去世一周后上映的《黑天鹅》。

言归正传,我们说说这部《未麻的部屋》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,未麻和她的经纪人留美
小歌手雾越未麻,是女子偶像团体Charming Bird的核心成员,经过了几年摸爬滚打,事业没有太大起色,虽然铁粉和黑粉都有了,但也没有开过什么像样的演唱会,只能在一些上不了太大台面的小演出里参一个节目。
未麻的经纪公司为了提高经济收益,安排未麻去演一档周播的侦探剧“Double Bind”,虽然曾经也是偶像歌手的经纪人留美有着万般不舍,但也没法改变经纪公司的决定。
未麻的转型也让一些狂热的粉丝产生了极大的不适应,她开始收到了恐吓信,个人隐私也被匿名网站“未麻的部屋”实时曝光,经纪公司的老板田所也被暗藏在一封粉丝来信中的炸药所伤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在这样紧张压抑的环境中,未麻出现精神恍惚的现象,甚至记忆都出现了断层,她不断在各种场合看到幻想中的“偶像未麻”不断嘲讽她的选择。在第一次拍摄的过程中,即便只有一句台词,“你是谁”,她也紧张到不能自已。
未麻的经纪公司不满于她在电视剧中的戏份过少,和制片方合谋,给未麻安排了一场争议极大的暴露戏份,随后为了配合剧情,经纪公司更是安排了摄影师为她拍摄各种大尺度写真。这也引起了未麻铁粉的不满,随后周遭人物接连遭遇不测——编剧、摄影师先后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谋杀,记忆出现断层的未麻在家中发现了带血的衣服。两人真是被自己所杀吗?精神恍惚到无法分辨现实与角色的未麻似乎也不能确定了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这时候,偶像未麻的铁粉“Me-Mania”因对未麻的痴迷而逐渐失控,他在收到“未麻的部屋”网站的邮件指示,企图杀害未麻以“净化”其偶像形象。未麻在被经纪人留美救下以后,最终要去面对残酷的真相:原来这一切都是经纪人留美所为,她因无法接受未麻的转型,分裂出“偶像未麻”的人格,并假扮成未麻实施谋杀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电影的最后,已经功成名就的未麻去精神病院探望留美,医生们窃窃私语,“明星留美怎么会来我们这里呢?”看似一切都恢复了正常,但未麻的一句“我才是真的哦“,似乎又让观众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相对于欧美电影更乐于讨论个人的野心对主角心理状态的裹挟,从《黑天鹅》到《美丽心灵》,主角面对的压力,主要还是个人的野心无法满足。即便像《秘窗》这般,也要将人际关系的失调,平移到主角的事业遭到质疑这个角度上来。
而这部《未麻的部屋》,今敏把叙事的重点放在了主角自我认知失调的角度。所有的快乐与痛苦,都是未麻内心深处一个人的冲突,即便在影片的最后,呈现的是经纪人留美和未麻之间的追杀戏,这也莫不是两个自我认知失调的可怜人之间的相互折磨而已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在冲突呈现上,这部电影把自我认知失调具象化为未麻的职业认同的失调。从歌手到演员的角色转变给未麻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,毋宁说自始至终未麻也没有彻底想清楚,自己到底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。所以未麻第一次演戏时的唯一一句台词,“你是谁”,成为了全片唯一的主题。与其说未麻要寻找的是自己的职业定位,不如说未麻在寻找自己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不确定的未来。未麻走上演员这条路甚至都不是自己的选择,她被迫接受了经纪公司的安排,并为被迫接受经纪公司的安排付出了极大的生理和心理代价。演员未麻甚至要借助电视剧中心理医生的角色,去拯救处于心理崩溃边缘的自己——她在电视剧中受辱,竟也要在电视剧中获得救赎,这或许也是她陷入分裂的原因之一吧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而经纪人留美,则是她对事业、生活不顺的另一种投射——之前的未麻身为偶像组合的核心成员,事业不顺,没有发行过什么拿得出手的歌曲,更谈不上为经纪公司带来收入。
那个她离开了的组合,竟然在她离开之后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,歌曲大卖,接受了电台的专访,而自己却还在大尺度的电视剧情节和裸露写真之间流连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留美就是这种失败与不甘的投射,而未麻正是要通过这种投射,去扫清自以为在生活中阻碍她寻找自生定位的所有障碍——写大尺度剧情的编剧、拍裸露写真的摄影师、自己经纪公司的老板,甚至还有那个扰乱自己演唱会的黑粉,与其说这些人是留美杀死的,不如说未麻将自己的怨念投射到了曾经的失败歌手留美身上,通过留美的手,一步步为自己扫清了障碍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至于那个马脸铁粉“Me-Mania”,则是未麻内心混沌的标志,他跟踪未麻、保护未麻,也给未麻带来了恐惧和不安,甚至通过“未麻的部屋”网站,受到了留美的影响,要去刺杀作为演员的未麻,因为在他心中只有身为歌手的未麻才是未麻的本体,演员未麻不过是假货而已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未麻对神自我身份的认知出现紊乱的情况下,Me-Mania得以在这种紊乱的间隙出现,他在未麻的生活中不断制造着各种湍流,扰乱着未麻的心智,让未麻误以为他在是一切悲剧的根源。影片的后半段,随着Me-Mania的死,未麻的心智也趋于稳定,她终于认识到身为演员才是自己身份的最后归宿,由此,未麻才得以最终面对全片最终的Boss——自己的经纪人留美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影片的结尾,已经身为知名演员的未麻,去精神病院隔着玻璃看望已经彻底崩溃的留美,医生告诉她,留美几乎失去了自我意识,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清纯的歌手未麻。未麻对医生说,没有留美就没有现在的自己——这既是对留美所有工作的感谢,也是演员未麻,在干掉了除演员之外所有身份的胜利凯歌。

《未麻的部屋》剧照
所以,未麻在自己的小车上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出那句“我才是真的”时,难道导演今敏想告诉所有的观众,自我认知的紊乱是与人类永恒相伴无法摆脱的终极母题?
“你是谁?”各位观众,你能回答这个问题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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