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爱让我魂牵梦绕(母亲的爱藏在心里)

喜从天降

01

今年春节，我们把母亲轮流接到我们兄弟俩家过，全家围在一起吃团年饭时，母亲再次说，“两个孩子回家一趟不容易，安排到我那边玩一天吧，你们也好有个走动”。

妻子、弟弟、弟妹异口同声地说，“您现在年龄大了，做一顿饭不容易，不必起这个心了，在我们这里都一样”。

我知道他们是心疼母亲，不想让她操劳，我没有着声。

但母亲不是这么想的，过去在母亲家团聚的欢乐，现在突然不去了，她不适应。

四年前，父亲突发疾病去世，留下母亲孤零零一人，没有了父亲的帮衬，母亲做一次饭困难多了，我们子女达成一致意见，今后再不给母亲添负担了。

父亲过世的第一年春节，母亲坚持要我们在家里吃团年饭，我们知道这是母亲对父亲的怀念，就同意了。

记得那天饭后的第二天，因新冠疫情就封城了，其间断断续续，这一晃就整整三年。

这几年，儿子和侄女都在外地读书、工作，基本每年才能回家一次，母亲也当然一年才能见到孙子孙女一面，好在孙子孙女都懂事，每年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奶奶，帮助打扫卫生，贴上春联福字，唠唠自己的新鲜事。

这是母亲最高兴的时刻，有说不完的话，道不尽的爱，总想留在一顿饭里。

孙子孙女受我们的影响，也心疼奶奶，不愿留下吃饭，尽管他们十分怀念曾经熟悉的味道。

母亲失落了，每逢过节，都要时不时提及到她那边去吃顿饭的事，但总被我们的“好心”断然拒绝了。

我知道母亲的心思，她其实是想让我们能继续找到一个回家的感觉。

鸿运当头

02

这几年，没有了父亲的陪伴，也少了子女的“打扰”，母亲一个人的生活不免有些清冷，幸好我们时常看望，在物资方面全力保障照顾，加之院内一些同龄婆婆的友善相处，母亲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，但埋藏在心里对孩子那份浓浓的爱，却始终不能释怀。

母亲家的摆设一切还是父亲生前的样子，就像父亲还在一样，母亲不想挪动，也找不到任何挪动的理由。

吃饭的圆餐桌曾经十天半个月就会移到房屋中间，现在紧贴着墙的一边已经三年没有挪窝了，母亲每次吃饭都是坐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，没有了可以说话的人，饭菜也就很简单。

阳台上书柜顶上依次摆放着几个纸厢子，当面是父亲的字，分别注明盒内物品和时间，一目了然，其中一件注明“电火锅，一九年二月”，是父亲去世前两个月的那年春节从我家拿过去的，一次没有用过，如今依然静静躺在那里。

母亲年轻时就神经衰弱，时常在恶梦中呻吟，小时候我们经常去叫醒尚在惊怵中的母亲。父亲去世后，我和弟弟轮流去陪伴母亲，睡梦中也多次被母亲熟悉的呼叫惊醒，然后就像儿时一样去叫醒她。后来母亲不让我们去陪伴了，母亲也没有再提及，可以想象，几十年的习惯是不会改变的，母亲只能在梦中挣扎自己醒来了。

我们知道母亲的孤单，我和妻子还有弟弟、弟妹，会时不时去看望，治病、日常生活，凡有所需，总是尽量考虑周全，弟弟三、四天去做一次卫生，从来没有间断过。

母亲股骨头疼痛，每到春夏之交，我会到菜市场买点鳝鱼之类给母亲补补气血，偶尔坐下来同母亲吃顿饭，我能感到母亲内心无比的充盈。

冬天到了，我们家飘窗阳光充足，妻子就说把母亲接过来晒太阳，母亲当然愿意，偶尔来过，但当妻子多次提及时，她又不愿过多打扰我们，在母亲心里，她宁愿给子女多付出一些，而不愿成为子女的负担，尽管她已没有了这个能力。

就像歌曲《是妈妈是女儿》唱到的，“我只能唠叨，因为我已帮不上你了”，“早上吃饭了吗？按时睡觉了吗？原谅我只懂这样参与你生活“。

可做母亲的，会自责自己帮不上忙，但又总会尽己所能。

母亲每年都会给我们做豆瓣酱，有时见我们不要，她也就没了动力。去年夏末，我打开母亲的冰箱，想找找还有没有豆瓣酱，母亲本来不打算再做新酱了的，知道我们需要，第二天不声不响地上街去买豆瓣、红广椒，股骨头又累痛了，在我下次再去时，一大坛豆瓣酱已经做成。

“世间爹妈情最真，泪血溶入儿女身。殚竭心力终为子，可怜天下父母心”。

做母亲的，总想把最好的留给孩子，所以，每次去看母亲，她端来的水，我会喝上一口，递上的水果，我会吃上几个，这是母亲的心意，她能表达的只有这些，我们只有接受了，她才满足。

蒸蒸日上

03

这次，当母亲再次小心征求我们的意见时，几年来郁结在我内心深处的声音终于涌动而出，我知道不能再不遂母亲的心愿了。

我和妻子、弟弟、弟妹商量，应该到母亲家团聚，这和在我们家不一样，要让母亲再当一回主人。

平时都是母亲和妻子、弟妹烧菜做饭，我说这一次让我来主厨，大家都吃现成的，让母亲轻松，也让大家放下包袱，宽心一聚。

我把腊菜提前两天拿过去，母亲说有些菜要提前用水发，有些不需要，这是母亲的拿手戏，就由她负责蒸腊菜，其它的我来做，嘱咐她不要操心。

聚餐当天我早早来到母亲家，原本打算提前做些准备，来后才发现母亲已经把菜准备差不多了，该蒸的蒸，该切的切，只等我翻炒几下，就连久不挪动的桌椅，她也用酒精消杀，擦拭得干干净净。

酒精火锅炉在灶台下，这是父亲在时我们用过的，旁边是半瓶酒精，母亲说，还是父亲放在这儿的，至今没动过，我心里一揪，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要再用一次，顺手把桌上刚拿出来的电火锅又收了起来。

全家人都陆陆续续到齐了，这是三年来的第一次，像过去一样整整齐齐，久违了的回家的感觉大家又找到了。

我端上菜，母亲做的腊排、腊弟、腊肉、还有糕、鱼、香肠热腾腾的，香喷喷的，还是旧时的味道。

我要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，用三角架支起了相机，拍摄了一张没有父亲在的全家福。

大家也被这餐饭的仪式感所感染，我们边吃边聊，我讲到，人老了，对子女的爱会有心无力，如果我们能创造条件，让她重拾爱的缺憾，这无疑是对母亲最大的宽慰。

母亲的爱，藏在团圆饭里。

这一餐，我们仿佛回到了从前，意犹未尽。饭后，我们围坐在一起，嗑着瓜子，唠着家常，平时不愿多讲的孙子孙女，也来了兴致，主动聊起各自的趣事，母亲坐在一旁，认真听着孩子们的闲聊，有些背的耳朵跟不上大家谈话的节奏，总是慢半拍插上话，不断地表扬和提醒。

平时母亲一人在家不舍得开暖气，今天我们都来了，母亲把所有房间的暖气全打开了，弟弟收拾碗筷后，忙不迭地给我们录像拍照，一家人其乐融融，仿佛父亲生前每年春节的家庭会又回来了，如果父亲在天有灵，一定会十分的欣慰。

事事如意

04

人是要有精神寄托的，没有了对子女爱的付出，內心就得不到满足，也就谈不上幸福，这是母亲的心思，做儿女的，我们该用心体会，尽力满足。

母亲年龄越来越大了，孙子孙女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，这样的相聚今后也许更难得，但就像有了一粒希望的种子，明年的相聚，已种在母亲的心田里，这会让母亲高兴地期盼一年。

孙子孙女又陆续奔赴远方去了，母亲在家庭群里给他们送上了最美的祝福，母亲也不忘提醒我，年前做的腐豆腐，可以拿出来吃了。

我能感觉到母亲心里是亮堂的，母亲过了一个乐滋滋的春节。